子在往外渗血。暗的那一半只能看见轮廓——下颌线还是尖的,像一把刀。
她忽然想起他刚来那天的样子。
刚从船上被接回来的时候,他裹在一条灰色的毛毯里,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右腿绑着临时固定的夹板,整个人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猫。伦子抱着他哭,他一声不吭,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有——不是平静,是空。
菜菜子蹲了下来。
她蹲在越前面前,膝盖搁在冰凉的地板上,跟他平视。越前的眼神移过来,带着一点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你每天什么时候起来做这个?"她问。
"不一定。"
"每天都做?"
"每天都做。"
"做多少?"
"十组。每组十个。"
菜菜子在心里算了一下。十组,每组十个单腿深蹲,左腿。在膝盖刚做完手术不到三个月的情况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句"你是不是疯了"咽了回去。
"你爸知道吗?"
越前的目光闪了一下。
"不知道。"
"伦子阿姨呢?"
"不知道。"
菜菜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走到走廊的灯开关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灯。凌晨四点的亮度刚刚好,不会刺眼,也不会太暗,刚好能看清越前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她平时选择性忽略的细节。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越前眯了一下眼睛。菜菜子打开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快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清脆得像一声巴掌。
越前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发给你爸。"
菜菜子打开LINE,找到南次郎的对话框。她把照片发了过去,附了一句话:凌晨四点半,你儿子在做单腿深蹲,左腿,十组。
消息显示已读。
南次郎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让菜菜子怀疑他根本没在睡觉。
两个字:随他。
菜菜子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随他。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一样扎进屏幕里,笔画简单,意思明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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