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沿着裂隙的最外围边缘干燥土路,一个人沉默不语地往前走了极长极长的一段距离。
直到前方原野上的那一长条恐怖地表裂缝的宽度,由于地势的抬升而逐渐收窄到了一种肉眼难以用肉眼凡胎分辨出来的极细微黑线状态的刹那。
这一位长年在外奔波的中年老散修,这才有些脱力地在一块黑色的乱石上缓缓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去,落寞地回过头来,用一种极度复杂的深沉眼神,最后扫视了一眼那一片在十几天前、曾经被漫天灰白色雾气给彻底淹没、吞噬干净了的黑色北方大荒原。
此时此刻的荒原上空,除了漫天的大风沙在一刻不停地疯狂呼啸之外,再也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法则波动发生。
内里没有产生任何新的诡异雾气重新涌现出来的征兆,亦没有任何一头活着的妖魔鬼怪在此地留下新的脚印踩踏行迹。
“他娘的……大人物们都在忙着往后方撤退山门。”
中年散修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吐出了一口混杂着碎石的干燥唾沫,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的细微动静,自嘲且绝望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可咱们这些没本事横渡北海的底层废柴,等这临风集也落入那些怪物的肚皮里之后,老子们到底还能往哪个方向去挪动自家的狗腿子呢?”
他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在乱石堆旁边在风中站立了足要十几息的死寂功夫。
直到远处的风沙将他的斗笠边缘都吹得有些噼啪作响的刹那,这一位长年在边疆大泽边缘倒卖药材的底层小人物。
这才落寞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随后便极其麻利地重新转过自己的身躯。
他背负着那沉重无比的黑色大布包,继续顺着这一条已经快要被漫天风沙给彻底掩埋干净了的北方干裂大路。
步伐极其平稳、不紧亦不慢地,一个人孤独且麻木地,继续低着头,顺着原本的行进行军路线,一步步地朝着北方的大路最尽头,缓缓地、走下去了。
他的那修长身躯残影,在夕阳最后一缕残血般光芒的倒映下拉扯得极长。
在这一片已经化为了千里废墟的寂静中州土地上方,看起来,就如同一片在深秋时分、无能为力地被寒冷溪流给强行卷入到了最底层、只能顺流无力地漂向那最未知下游最深处的枯黄落叶一般。
大风,依旧在天地最深处,一刻不停地,疯狂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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