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四个字,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讥讽之色都没有露出来。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将有些陈旧的灰色衣摆拉平,转步朝着身后的木棚走去:
“割让百座城池?如今连通天谷都快要变成大泽的清算之所了,他长生仙族拿什么来割让给本座?拿这些长满了荒草的白骨,还是拿那些已经彻底熄灭的废弃阵基?”
“盟主的意思是,继续晾着他?”
“让他跪着吧。他若是愿意跪,便在界桩外面跪到死。告诉值守的兄弟,谁也不许给他递一碗引灵水,更不许放他跨进藤条界线半步。”
叶楠走到木棚的门洞前,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长生仙族和天阙道统在中州高高在上得太久了,总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人命都是可以用几块极品灵石来明码标价的。当年本座在防线前求援的时候,他们的神山大殿里,可曾有人为我荒域的三十万战死英魂,递过一张求援的公牒?”
帝尊听到这里,浑身的气机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极其郑重地对着叶楠的背影抱了抱拳,随后猛地转过身,迈着大步朝着营地最外围的黑木界桩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此时的高地营地内,几簇刚刚升起来的篝火在夜风中疯狂地摇曳着。
无数低着头嚼着干粮的散修们,隐约听到了从北面极远处传来的隐隐雷鸣声,那是通天谷大阵在承受剧烈撞击时产生的法力余波。
每个人吃东西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大家只是更加自觉地往棚子深处缩了缩身子,将怀里的破旧飞剑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西荒大地上,唯有叶楠脚下的这片没有半点阵法光芒的凡人营地,此时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安静与沉稳。
而那道在夜色中彻底熄灭了掌心微光的太上盟主,此时正坐在阴暗的布篷深处,静静地迎接着即将席卷整个中州的万里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