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合拢之后,太上塔内的光线彻底昏暗了下来。
棚架那边的篝火余辉从门缝底下顽强地挤进来一道薄薄的光线。
彼道光线贴着门槛内侧的干燥地面延伸了一段距离,在粗糙碎石的边沿被割裂成了几缕细线,随后又慢慢聚拢在了一起。
叶楠端坐在石头门槛内侧,眼神平淡,未曾往门缝那边多看一眼。
他伸手将门槛边沿的那块碎石拿了起来,随意翻了个面,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指腹沿着碎石凹凸不平的表面抚摸了一圈,他又将碎石平稳放回原处,双手重归于膝。
门缝底下彼道微弱的光线在他的脚边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平稳。
入夜之后,沉寂的脚步声在门外徐徐响起。
帝尊身披长袍走过棚架边缘,脚步声最终在塔门外侧停了下来。
他未曾伸手敲门,只是伫立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沉声开腔:“路径北侧的地面温度,入夜之后降得比白天快了不少。不过降得并不均匀,靠近路径边缘的位置降得快,中间那段却一直温着。”
叶楠坐在门内,身形未动,亦未曾起身:“中间那段的温度能保持多久?”
帝尊在门外回应:“持续到我刚才过来之前,始终维持着那个温度,未曾见到回落。”
叶楠未曾立刻接话,塔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过了一会儿,叶楠方才开腔道:“莫急着下结论,明天天亮再去细致看一次。”
帝尊在门外应了一声:“好。我明日清晨再带人过一遍。”
说罢,他的脚步声便顺着棚架的方向徐徐走远,最终消散在呼啸的夜风之中。
叶楠独自坐在暗处,指尖在膝盖上轻点。
他心中暗自思量:“地温走得这般诡异,看来地底的那条主脉已经在向北抽调死气了。阵轨只要一合,这片荒原的势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次日天亮之后,叶楠伸手推开重重的石头大门,平稳地走了出来。
清晨的光线依然偏冷,散落在大地上。
干河床方向传来的流水声比起前几天要清晰了少许,河床里的水位看起来既没有暴涨,亦没有退去,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流速。
叶楠沿着干涸的河床漫步走了一段,在古老的刻字石板附近停下了脚跟。
石板上面的深邃裂纹,在冷冽的晨光照耀下显出了一道极难察觉的变化。
裂纹的末端比起前一日延展得稍稍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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