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不重。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
但林强听进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孙建国,眼神里有了一点不确定。
孙建国没有往下说。他只是看着林强,让他自己去想。有些话不能说太白,说太白反而显得假。
但林强不傻,他在外面混了这几年,有些事不需要明说他也能转过弯来。
能把邓兵的事翻出来的,能调得动赵秀兰一年前的旧案卷的,能把这间审讯室的灯开一整夜的,背后站的是谁?
不是派出所,不是分局,是市局。是政法委。如果真的是上面要动邓家,邓老虎还能保谁?
林强的眼神开始有点飘了。他在想邓老虎。邓老虎在冷江确实牛,道上谁不叫一声老虎哥。可邓老虎再牛,牛得过公检法吗?
如果上面真的下了决心要查邓兵,邓老虎能挡得住吗?退一万步说,就算邓老虎有本事自保,他会为了他林强去跟上面硬碰吗?
他林强算什么东西?只是邓兵手底下一个跑腿的马仔,又不是亲儿子。
邓兵有难,邓老虎拼了命也会捞。可他林强有难,邓老虎犯得上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他一直以为自己跟邓兵混,就是邓家的人,出了事邓家会罩他。
可现在他坐在这把椅子上,被姓孙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墙角逼,邓兵在哪里?
邓老虎在哪里?从昨晚到现在,有人来问过一句吗?有人来打过一声招呼吗?
没有。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不是邓家的人,他是邓家的工具。工具用完可以换,邓兵手底下不止他一个马仔。
他倒了,有的是人顶上。邓老虎在冷江经营这么多年,不会为了一个马仔去跟上面硬碰。
他以为自己扛住是在讲义气,其实是在替一个不把他当回事的人扛。
孙建国看他眼神变了,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一个人只要开始怀疑自己靠山靠不住,心理防线就会出现裂缝。
这时候再推一把,让他知道另一个案子的证据也摆在那里,他就会开始算账——自己扛着值不值得。
算账不需要太久,只需要让他看到另一个案子的材料,让他知道老虎冲的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把谢小为的笔录摘录翻出来,推到林强面前。
“赵秀兰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了。我们现在说另一件事。”
林强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他看到了那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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