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出来的话太过超出他的认知了。市长、市委书记,在他眼里和普通的人没什么两样——这句话的分量,谢长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他在金竹山待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市里下来的局长,那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陪着,端着架子,说话留三分。
但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市委书记和普通犯罪分子没什么区别”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这不是狂妄。狂妄的人说这种话会带情绪,会在“市委书记”四个字上加重音。程立没有。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见过更大的。不是从电视上见过,是在生活中见过。
那么这年轻人的后台到底有多硬?他这么有把握,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太子党。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能不能做到,而在于他想不想做到。
他需要这一点时间来确认对面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打算动手,还是只是来套话的。
确认的方式很简单——如果对方用“正在调查”这种话搪塞,那就说明还在观望。
程立用的是“已经在查”,用的是“我就会动”。这两个词组的区别,谢长根听得出来。“正在调查”是进行时,但进行到哪一步了,谁也说不清。
“已经在查”是完成时加进行时——已经开始了,而且还在继续。
再加上“我就会动”这四个字,不是“我会考虑”,不是“我会研究”,是“我会动”。这个表态没有任何退路,也不留任何余地。
谢长根在矿上待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人能信,什么人只是来混顿饭的。
“程书记,你说你在查,”谢长根抬起头来,“你查到了什么程度?”
他问这句话不是因为不信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开始信任了,他才需要确认程立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因为他手里有的东西,和程立查到的东西,拼在一起才能看出完整的地图。
如果程立查得还不够深,他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林强的名字在卷宗里出现了三次,但没有人问过他。”
程立说,“谢小为的前两次供述提到邓兵、林强和一个光头男人在场。第三次供述全部推翻,说是被诱导的。”
谢长根听到“光头男人”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程立捕捉到了。
这个细微的反应告诉他,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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