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区域的传感器在爆炸中全部损坏了,探测仪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只能显示灰色。从最底层往上,一层一层的灰色代替了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往上吃掉整座培育院的内部结构。
二号堡地面入口在他眼前塌了。整座装卸区的残存结构——那座旧世界遗留下来的钢筋混凝土框架,包括装卸平台、仓库废墟、配重井出口、坡道入口,以及那个还残留着混凝土过梁碎块的出口——在同一瞬间向下凹陷了将近两米。凹陷不是塌方,是整个地基在培育院被完全炸空之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被自己的重量压垮了。混凝土结构在凹陷中从底部开始碎裂,裂缝从地基向上蔓延,经过墙根,经过立柱,经过还挂在框架上的装卸平台残骸,一直裂到最顶层的屋顶框架。然后整个结构开始往下垮,不是向外倒,是垂直地往下坐,像是一台液压机在把整座建筑往下压。
烟尘从塌陷处腾起来。一片灰白色的、从整个装卸区范围同时升起来的、遮住了半边灰黄色天空的烟尘。烟尘的最下面是深灰色的,是混凝土碎成粉末之后的颜色;中间是浅灰色的,是防锈漆皮、瓷砖碎片和旧世界管道保温层纤维被碾碎之后的混合色;最上面是灰白色的,是辐射尘和地面冷风扬起的废土沙尘被卷入之后稀释过的颜色。三层颜色的烟尘交混在一起,在灰黄色的天空下缓缓扩散,将二号堡地面建筑的残骸,将装卸区的废墟,将那些还在往下垮的混凝土框架和钢架,将整个二号堡,全部吞了进去。
碎石坡上,有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被气浪掀翻的那个老兵把怀里的孩子从胸口上放下来,用手掌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孩子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有流血,没有发出声音。老兵把孩子重新抱进怀里,从预制板前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碎石和灰尘。另一个老兵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来,把怀里的孩子换到另一只手,甩了甩被碎石割破的右手手掌上的血珠。
烟尘在继续扩散。从烟尘的边缘能看到二号堡的废墟已经不再是废墟了——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的、被碎石和灰尘填满的坑。坑的边缘还在往外掉混凝土碎块,碎块掉下去的声音在烟尘里闷闷地响着,越来越稀疏。
虬龙站在碎石坡上,小丫在他怀里。他把小丫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气浪带来的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