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没有吭声,等他往下说。
周仲文拿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边画边说:“北狄王庭去年冬天派了使者来云朔关议和,他们的二王子在狩猎时摔断了腿,骨碎筋折,草原上的巫医束手无策,说这条腿废了,北狄王放话出来,说谁能治好二王子的腿,赏黄金千两,封客卿,我原本打算等这边的事了结之后去试一试,但现在…”他把刀尖在泥地上缓缓划了一道弧线,挑起一块冻土,碾碎了,“我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沈婉凝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价值连城的货物。
“你是京城第一神医,又是镇国公谢怀忱的夫人,北狄王恨谢家军恨了这么多年,当年谢老将军在云朔关斩杀北狄左贤王的事,草原上的老人都还记得,要是把谢将军的夫人送到北狄王面前,还能治好他儿子的腿,沈大夫,你说我周仲文在北狄王庭的位置,会比在太医院低吗?”
孙鹤龄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发着颤:“周仲文,你疯了,你勾结北狄,这是叛国!”
“叛国?”周仲文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像北境冬天刮过戈壁的风,“一个把我父亲害死的国,有什么可忠的?孙老,你一辈子老老实实给太医院卖命,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被绑在土坯房里关了三个月,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倒是忠心耿耿,谁又管过你的死活?”
孙鹤龄被他这几句话噎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婉凝没有吭声,她知道现在的周仲文已经陷入癫狂,要是再让他发怒,他很有可能真的会拔刀杀了他们。
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待谢怀忱发现她失踪。
…
于此同时,搜寻无果的谢怀忱等人返回到院子里。
谢怀忱迈过门槛的瞬间便觉出不对。
屋里太静了。
桌上的信纸被风掀了一角,那两块包着油纸的药饼还搁在药箱旁边,镇纸歪在桌沿,像是被人匆忙间碰歪的。
再看看炭盆里的火,已经灭了,灰还是温的,他用脚尖拨了拨,灰堆里没有半星火星,只有几片烧剩的炭渣,轻轻一碰就碎了。
谢怀忱站在原地,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整间屋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换下来的旧衣裳还搭在椅背上,药箱盖子开着,里面的金针包和瓷瓶都好好的,什么都没少,唯独少了人。
“婉凝。”他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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