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闭上了嘴,不是被他吓住了,是她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他现在的反应,恰恰证明被她戳中了痛处。
孙鹤龄蜷在墙角,从始至终没有插嘴。他看着周仲文那张被怒火烧得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沈婉凝那副安然自若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水光。
他别过头去,用肩膀蹭了蹭眼角。
周仲文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长刀拖在地上,刀尖在冻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干草被碾得粉碎。
走到第三圈时,他忽然站住了,把刀往地上一插,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怒火已经退潮,换上了一种新的表情,是一种穷途末路之后突然找到出路的兴奋。
“你刚才说,你不怕我。”他走到沈婉凝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又轻又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商量事情,“我改主意了,沈大夫。我不会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