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会站队,会逢迎,能在关键时刻替太子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就是我的好大哥,在外面人模人样,回到家里对着我们兄弟几个就是一顿训,说我们不懂事,不替他分忧,周桓那小子最听话,他让周桓去管印鉴,他让我来云朔关替他看药材,我也来了,他把我们兄弟几个当成棋子,一颗一颗往棋盘上摆,可我不甘心。”他抬起手,用拇指摩挲着刀柄上磨得发黑的皮绳,“我爹教我的第一条医训就是,医者,仁心也,直到我进了太医院之后发现,在那儿,医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值钱的是把自己的手伸到别人口袋里替主子捞银子,我大哥的医术不如我,可他比我高三级,我治好了那么多伤兵,霍将军替我报了三次功,三次都被兵部压下来,因为我不是太子的人,你告诉我,在这样的世道里,我不踩着别人往上爬,别人就要踩着我往上爬,我有得选吗?”
沈婉凝靠墙坐着,等他说完这一长串话,才慢慢开口。
“你说你大哥的医术不如你,这是实话,又说太医院里站队攀附的风气让你寒心,这也是实话,可你说你没得选,这不是对,霍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了解,他先前告诉我,你偶尔会替山里的采药人付诊费,他问你为什么替他给钱,你说你父亲是铃医,那时候的周仲文,还记着你父亲的医训。”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你不是没得选,你是选了之后不敢承认,所以把责任全推给世道,说世道逼良为娼,你不踩着别人就要被人踩,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替父亲报仇,可你父亲要是还活着,看见你往寒石散里掺乌喙,他大概宁愿当年没教你医术。”
周仲文的脸色在沈婉凝说话的过程中变了又变。
先是铁青,然后涨红,最后变成一种病态的惨白,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身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随后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碾碎了地上几根干草。
“你闭嘴!”周仲文吼道,刀柄上的皮绳被攥得吱嘎作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家世比我好,嫁的又是镇国公府的将军,你懂不懂叫从泥潭里往上爬,为了进太医院在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你根本不懂我看着亲爹死在牢里却连收尸的银子都凑不出来的时候有多绝望!”
他吼完这几句,胸口剧烈起伏着,长刀在手里抖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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