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在肩头,身上的青布棉袍扯破了袖口,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身形瘦小,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还残留着几分神采,那是常年在医书堆里打滚的人才有的光。
“你是孙鹤龄?”沈婉凝问。
老者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四面土墙之间回荡,听起来又干又涩。
“正是老朽,没想到沈大夫认得我。”
“太医院前任院判孙鹤龄,禁方《五石散方》是你从秘库里调出来的,调用记录上签了你的名字,两年前你告老还乡,三个月前被太医院的马车接走,我已经了解了这么多,自然认得你。”沈婉凝淡淡说道。
孙鹤龄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麻绳勒得发紫的手,嘴角的苦笑一直没有褪去。
“调出禁方不是我本意,当年周仲和找到我,说太医院要重新整理前朝禁方档案,需要调用《五石散方》做个参考,他用太子做借口威胁我,我不能不听,等我把禁方从秘库里调出来,签了调用记录,交给他,从那以后,禁方就再没回到过秘库,我催了他三次,他都演得很好,直至最后他说孙老,这份禁方涉及东宫机密,以后不要再问了,我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你为什么不揭发他?”沈婉凝皱起眉头
“揭发?”孙鹤龄抬起头,眼中的浑浊被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照得近乎透明,“揭发给谁听,医院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药材司的印鉴在他侄子手里,连兵部的通关印他都能弄到。我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儿子在他手底下当差,孙子刚满五岁,我去揭发他,不等案子审起来,我全家老小就已经死光了,我那时候怕极了,不顾家里反对告老还乡,以为就能和这件事撇清关系了。”
“可他们没放过你。”
孙鹤龄点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得省着用。
“三个月前,太医院来了两辆马车,车上的人穿着太医院的官服,拿着周仲和亲笔写的公文,说太医院要重新编纂禁方典籍,请我回去帮忙,我有什么理由不跟他们走,一路上那些人对我客客气气,吃的喝的都照应得很周到,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回太医院去修书,直到马车过了云朔关,没有进城,直接拐进了青崖口这片废弃的驿站,我才知道不对,但那时候已经晚了,两个骑马的禁军守在驿站门口,我跑不了了。”
“他们把你关在这儿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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