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儿有东西!”
沈婉凝接过瓷瓶,剥开蜡封,往里看了一眼。
瓶底躺着一粒黄豆大小的灰白药丸,跟她从萧无月手里接过的那枚寒石散完全相同。
她把药丸倒在掌心里,凑近闻了闻,矿石气味底下压着一丝腥苦,比她见过的所有寒石散都要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是乌喙的味道。
这是最后一批,毒性最强的那种,就是孙茂吃到的那个剂量。
孙鹤龄把药留在了花盆底下,大概是故意留下的。
他知道有人会来找他,也知道来找他的人一定认识这种药。
“娘,咱们还往北追吗?”谢星澜仰头问。
“追。”沈婉凝把瓷瓶收好,“他留了东西给我们,说明他知道自己会被带走,他大概也猜到了自己要去哪儿。”
“哪儿?”
“北境,云朔关。”
她们在村口的老乡家歇了一夜。
沈婉凝付了银钱,老乡腾出一间偏房,又煮了一锅热粥。
谢星澜喝完粥倒头就睡,梦里还在念叨“北乌喙”和“寒石散”。
沈婉凝睡不着,坐在油灯前把恒裕堂账册里记载的毒药材清单重新整理了一遍。
乌喙是寒石散的核心成分,品质最好的乌喙产于北境,当地人叫它“冰乌喙”,生长在背阴的山坡上,毒性比南方产的更强,致幻效果也更猛烈。
韩琦采购的那批乌喙里如果混入了冰乌喙,那就是从云朔关一带流出去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们便启程往回走。
沈婉凝让阿鹤沿着北上的官道挨个驿站打听,这种查法很慢,有些驿站换了驿丞,翻半天记录才能找到三个月前的过路登记。
有些驿站只管军务,对太医院的马车没有印象,每到一个驿站,沈婉凝都要问足半个时辰才肯走,谢星澜也不闲着,跟着阿鹤学会了认驿站的旗号,每到一个新驿站就抢着去问驿丞。
查到第五个驿站时,驿丞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军头,在驿站待了二十来年,过路的车马没有他不记的。
他翻了好一阵登记簿,最后指着角落一行字说,三个月前确实有两辆太医院的马车经过,在驿站歇了一夜,喂了马,换了水,第二天天不亮就往北去了,登记簿上写的姓名是孙鹤龄,目的地是云朔关。
沈婉凝猜测,肯定是有人在把所有的棋子往北边挪,先把证人挪过去,再把药材产源挪过去,让那些罪证的根扎在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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