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就算将来有人追查,最后也只能追到云朔关为止。
云朔关往北就是北狄的草原,往南是千里官道,天高皇帝远,消息闭塞,是最理想的藏匿之地。
马车在官道上继续往北追了两日,始终没有追上太医院的车队。
沈婉凝知道追不上了,三个月的时间差太大,太医院的车队带着孙鹤龄,轻车简从,换了马就能走,比她的马车快了不止一倍。
不过她没有掉头,打算先回京跟谢怀忱商议下一步的部署。
第三日傍晚,马车在一个叫青石驿的小镇歇脚。
阿鹤去驿站喂马,沈婉凝带着谢星澜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里吃饭。
店面不大,三四张方桌,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说话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沈婉凝点了两碗面,面还没端上来,门口进来一个卖杂货的老头,挑着担子挨桌兜售。老头把一包炒栗子搁在沈婉凝桌上,说了句“新鲜的,尝尝”,挑起担子便走了。
栗子底下压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沈婉凝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想见韩琦,明晚镇外三里土地庙。
字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
谢星澜凑过来要看,沈婉凝把纸条收进袖子里。
“娘,谁给的?”
“送信的人。”
第二日天黑之后,沈婉凝让阿鹤留在客栈照看谢星澜,自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独自出了镇子。
土地庙在镇外三里的一片荒坡上,庙早就塌了半边,只剩一尊泥塑的土地爷歪在神龛里,脸上挂着模糊不清的笑容,庙前的石阶被荒草淹了半截,月光照在上面,白惨惨的。
她到的时候,庙里已经有人了。
那人站在土地爷像后面,听见脚步声才慢慢转出来。
他穿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瘦得像一根干柴,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
他抬起手,摘下了毡帽。
是韩琦。
沈婉凝差点没认出他来,通缉令上的画像是圆脸浓眉,可眼前这个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颊凹下去两个坑,跟画像上判若两人。
他看上去像是很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嘴唇干裂,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他那只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还在,成色很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大夫。”韩琦先开了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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