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涉及的是三年前恒裕堂与户部、太医院、药材司的往来账目。魏长林那时候还在岭南流放,离京城几千里,他不可能经手这些账目,他也不可能知道账册上被撕掉的那页写了什么。
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地窖里有这些账册,柴房和地窖是两个方向,他躲在后院柴房里,离地窖隔着半个院子,一个躲在柴房里瑟瑟发抖的人,跟地窖里那些锁在箱子里的秘密账册,放在一起就很牵强。
他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倒像是在替人顶罪。
“你觉得魏长林是在替谁顶罪?”谢怀忱问。
“他自己大概也不清楚,他只认了自己做的部分,煮药、装货、送货,案子里最关键的那些环节,他一概不知,军需退货是谁安排的,通关费是谁收的,禁方是谁从秘库里拿出来的,印鉴又是谁盖的,这些问题禁军一个都没问他。”
“因为太子不需要答案,太子只需要一个认罪的人。”
沈婉凝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魏家庄已经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只有白杨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禁军的马队押着魏长林往京城方向去了,扬起的尘土在空中久久不散。
魏长林把所有罪都认了,所有罪都归到他和韩琦头上。
韩琦在逃,魏长林落网。太医院干干净净,药材司干干净净,东宫干干净净。
从秦恒之到魏长林,太子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推出一个替罪羊,把案子钉死在一个无可追查的节点上。
秦恒之那次是封铺抓人,七天问斩,不给任何翻案的机会,这次更干脆,直接派兵围了魏家庄,抓了魏长林,把制药窝点和恒裕堂的旧案一起结算,他们把所有的罪都扛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颠簸了一下。
沈婉凝按住药箱,药箱里那本拓了笔痕的账册安安静静地躺着。
那是目前剩下的最后一条线,上面那个残缺的“周”字,还有那个模糊的私章印痕和那一万两千两通关费的去向,这些魏长林一个字都没提过。
因为他不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事,才是太子真正想藏的。
…
魏长林被押进刑部大牢的当夜,沈婉凝把那页拓片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油灯烧到半夜,灯芯结了三朵灯花,她用银簪一一拨掉,继续对着拓片上的私章残痕较劲。第二个字的笔画实在太模糊,拓了七八次都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左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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