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青筋暴起,“我只是个记账的,我不想惹事。”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肯说了?”
吴越抬起头,看了沈婉凝一眼。
“因为恒裕堂,你们昨天把药柜买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说完,沈婉凝从药箱底层拿出那本油纸包着的册子,放在桌上。
吴越看着那本册子,眼睛忽然红了。
“这册子在我手里藏了三年,恒裕堂老魏是我同乡,当年他来京城开药铺,是我帮他牵的线,让他给药材司供货,后来他被抓进大牢,我去看他,他跟我说,老吴,我柜子里有一本账册,你帮我收好,要是我出不来了,等将来有合适的机会,把它交给信得过的人。”吴越的声音有些发颤,“老魏死在狱中那天,我就知道这本账册不能随便交出去,它太沉了,谁接了谁就得扛到底。”
“账册上的‘周’字,是周仲和?”
吴越点了点头。
“魏恒跟我说过。恒裕堂采购的每一批毒药,都要先经周院使签字,再由药材司入库,没有周院使的签字,恒裕堂连一两乌喙都买不到,而周院使上面的人…”吴越压低了声音,“是东宫。”
沈婉凝把账册收回药箱,从怀里抽出一张纸
“吴文书,你愿意作证吗?”
吴越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桌上那支笔,那支他用了十几年的旧毛笔,笔杆已经被磨出了凹槽。
然后他拿起那支笔,蘸了蘸墨,悬在证词旁边。
笔尖停了好一会儿,墨都快干了,他又把笔搁回砚台上。
“沈大夫,对不住。”吴越抬起头,眼眶还红着,“我做不到。”
沈婉凝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我今年五十有八,这把年纪,没什么放不下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孙子。他今年才十一,爹娘走得早,跟着我过日子,我要是作证,那些背后的不会放过他。”吴越把手从桌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手还在微微发抖,“我孙子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婉凝把证词收起来,没有半分不满的意思。
“我明白,你今天说的这些,已经帮了大忙。”
吴越苦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我说的这些,没有签字画押,上了公堂就是一堆废纸,沈大夫不觉得我胆小怕事?”
“你要是胆小怕事,就不会任由我们买下恒裕堂的药柜,又把账册带走。”沈婉凝看着他的眼睛,“你大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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