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买药柜的时候就出面阻拦,或者提前把账册取走销毁,然而你没有,你不签字,有你不签字的道理。我不勉强。”
吴越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嵌着墨渍,洗了十几年都洗不掉。
“多谢沈大夫体谅。”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沈婉凝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回头。
从药材司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院子里的杂役正在往库房里搬最后一批麻袋,板车的轮子在石板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夕阳照在药材司的灰砖墙上,把墙缝里的青苔染成了金黄色。
沈婉凝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忽然觉得这些药材司的老人,每一个都像一本合上的书。
潘任彤有份儿子的信,那封信他从去年秋天揣到现在,信纸都磨出了毛边。
吴越有对孙子的牵挂,每个人都有把柄在韩琦手里,每个人都被捏住了最软的那一块。
韩琦什么威胁的话都不用说,只要轻轻碰一下那根线,这些人就会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