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晦正立在最外一圈城墙垛口上巡查,斥候飞奔而至,话没说完,他手里的铁锏“哐当”砸在青砖上。脸霎时白了,喉结上下一滚,硬生生把惊怒咽了回去。左右还有将校站着,不能露怯。
他沉默半晌,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压得平直:“这事,算不得大事。那俩人蠢,认不清咱们底细。”
顿了顿,又道:“你们只管守好各自段落,不出差错……这城,守得住。”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袍角刮过墙砖,连一句交代都没留。
没人拦他。也没人追问。
他回到府中,掀开箱笼,翻出印绶、密信、几卷地契,袖进怀里;铜钱、碎银、干粮袋,统统塞进随身包袱;最后把案上那枚虎符揣进贴身内袋……确认再无遗漏,推窗跃出后巷,牵马便走。
快,快得连贴身老仆都没来得及唤一声。
表面看,城中尚静。可不到一刻钟,刘晦旧部张三就撞开偏门,喘着粗气冲进军议堂:“主公不见了!马厩空了,后巷脚印新得很!”
消息像火燎草,眨眼烧遍全城。
有人拔腿就跑……腿脚利索、存粮够撑三日的,抄小路往西去了;更多人站在原地发怔:粮仓早空,马匹尽归刘晦亲信,连南门吊桥的绞盘都锈死了。
没路可退,便只剩一条路。
“云凡那边……肯收么?”
“前月凉州战报,你忘了?许褚援兵没到,马腾韩遂已占三郡。”
“那还等啥?”
“走!”
云凡此刻正伏在沙盘前,手指划过凉州边缘几处烽燧。帐中烛火摇晃,映着他眉心一道竖纹。
凉州急报刚到:马腾韩遂联手破金城,铁骑已过祁连山口。更糟的是,许褚部尚在陇西道上,暴雨冲垮栈道,人马困在谷底,一时难动。
他直起身,揉了揉额角,对帐下道:“传令,凉州各隘口加派两哨,弓弩手轮值不歇……先稳住西线。”
没人提刘晦。
也没人知道,东面那座孤城,正从里往外,一层层散架。
倘若马腾与韩遂真能联手刘晦、李顺二人,其势便足以撼动山岳。
另一边,曹彰虽进兵迅疾,李顺便已稳住阵脚。初时仓促,不过片刻工夫,他便重新号令各部,壁垒森严,箭矢如雨,将曹军攻势尽数挡下……城未失,人未溃,守势已固若金汤。
此情此势,云凡不得不反复权衡:下一步该如何落子?稍有差池,满盘皆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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