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朗克抬眼望向众人,目光沉而硬,里头压着一股没散开的火气。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已把话问尽了……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这话为何要出口?
这事为何不能做?
他们已被逼到这一步,连退路都快被踩进泥里。
他眼里除了怒意,还浮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像绷紧的弓弦,再拉一寸就要断。他不想再拖,更不愿再等。
副官们却先开了口。
“将军,夜里动手不稳当。咱们全是骑兵,天黑难辨阵型,马也易惊。不如先固守营盘,等天光放亮,人马看得清、号令传得准,再一举压过去……您看如何?”
普朗克眉心一拧,喉结动了动,终是缓缓吁出一口气,长而沉。
“行。就等到明早。”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但天一亮,我要云凡知道,惹上我们,骨头都得硌疼。”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哪怕自己吃亏、哪怕被围、哪怕失势,云凡那边也绝不能囫囵。
伤要见血,痛要透骨……这才是底线。
他不知道,自己这点盘算,早已被云凡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枚熟透待落的果子。
半夜,关平疾步进帐,抱拳垂首:“主公,前线有异。敌军未设防,也不整备,反倒散开阵列,似是……有意挨打。”
云凡听完,嘴角微扬,朝关平点了下头。
“好,很好。”
关平一怔。他越看越糊涂……按常理,骚扰本为耗敌、疲敌、削其战力。可眼下对方既未减员,又得喘息,连神射手的箭雨都没激起几波慌乱。这哪像是中计?倒像是……主动让出破绽。
他脸上迟疑未散,云凡已开口:“你猜不透我怎么想?”
关平老实点头。
云凡轻笑一声:“我问你……扰敌,图的是什么?”
关平愣住,一时答不上来。
“不是削人,是激火。”云凡目光清亮,“火一烧起来,他们就坐不住。坐不住,就得冲。一冲,绊马索就起效;一绊,阵就乱;一乱,人就折。博罗镇,自然就是我们的。”
关平瞳孔一缩,随即豁然:“原来如此!”
他立时明白过来……不是敌军松懈,是云凡要他们松懈;不是他们不防,是云凡正等着他们卸下戒备,好把刀磨得更利些。
“可主公,”他稍顿,又问,“您说‘好’,是好在哪?”
“好在他们今晚歇了。”云凡道,“歇,说明他们仍信自己的威势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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