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转身奔出。不到半炷香,关内厮杀声尽数歇了。
箭矢落地的轻响、刀鞘磕碰的钝音、粗重的喘息,都沉了下去。吉门关静得能听见风掠过垛口的嘶声。
云凡看着斯科特,点了下头:“人交给你的人接手,没问题吧?”
斯科特没迟疑,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托起,剑尖朝下,递至云凡胸前半尺:“云凡先生,此剑随我征战十七年,今日奉上。”
云凡没接,只侧身让开半步:“张苞。”
张苞应声上前,扫了斯科特一眼,没说话,转身带人清点俘营。
多摩纳已回皇城。
前线溃势传得比马快,他进宫时袍角沾着沙尘,腰背却挺得笔直。殿内诸臣垂目不语,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
他向姆利特禀报,先说云凡如何破阵如裂帛,再提斯科特弃关之速、阿德玛法弃守之决……字字不提自己调兵失据,句句归因于对手太强、下属太软。
姆利特坐在御座上,指节叩着扶手,一下,两下,停住。
他信不信?未必。
可眼下满朝文武,谁还能领兵出关?谁敢拍胸脯说必胜?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回多摩纳脸上:“你去谈。”
停顿片刻,又补一句:“收兵,议和。”
满殿无声。
有人松气,有人咬唇,更多人盯着自己靴尖,仿佛那上面刻着退路。
多摩纳躬身应诺,脊梁绷得更紧。
他清楚得很:此去不是使臣,是赌徒。
赢,是戴罪立功;输,是罪加一等。
贵霜与大楚旗鼓相当,面子不能塌,底线不能松,可若谈崩了……
他不敢想后果。
姆利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诸位,还有别的主意?”
“若无异议,即刻遣传令兵赴大楚军前通禀……我方有意议和。具体条款,留待多摩纳亲赴会谈时当面陈明。诸位可有话说?”
姆利特话音落下,帐中众人皆摇头,无人出声。
事已至此,唯听其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