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云凡把兵马停得远了些。
太远了……远到对岸的贵霜军根本构不成威胁。
部尔莫见状,绷紧的下颌线松了一寸。
“催一催,快些过河。”他朝特尔南低声道。
特尔南应声点头,号令随即传开。
不多时,整支队伍已尽数登舟,浮于伦德河面,船头齐齐朝向对岸,仿佛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抽身而去。
他们没料到,这正是云凡等的那一瞬。
人马全在水上,退不得,返不得,连阵型都铺不开。
云凡望着河面,忽而一笑,转头对庞德、徐烈、马岱三人道:“上。”
三人当即领命。等这一仗,等得太久,谁也没多问一句,只一挥手,弓弩手已列阵上前。
弦响如裂帛。
箭矢离弦,拖着火尾划破晨昏,一道接一道,刺入河面、船板、人甲。
云凡嘴角微扬。
部尔莫却脸色骤白。
他吼了一声“撤”,可水路哪有陆路利索?船行迟滞,橹桨翻飞也难提速。
骑兵在船上更是徒有其名,马蹄悬空,缰绳无用。
一个时辰过去。
对云凡这边,是顺风顺水的半个白天;对贵霜军,是从头烧到脚的一个时辰。
火矢落处,船板焦黑起卷,舱底进水下沉;侥幸未中要害的,尚能舀水扑灭;
若被钉在桅杆、船舱或人身上……先燃衣,再燎肤,最后是压不住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坠入激流,再无声息。
他们只能仰头盯着天,盼着那火光别再往下掉。
云凡早备好了火攻之策。一个时辰内,半数人马已稳渡伦德河。另一半,没能上来。
贵霜残兵,清点下来只剩十七八万。
死多少?没人说得清。有的被冲往下游,有的沉进涡流,有的烧成灰,随烟散了。
云凡没细算,也不必算。看对面怎么动,比数尸首更准。
忙到天光泛青,徐烈、马岱、庞德又进了营帐。
云凡正靠在胡床上揉眉心,抬眼一扫:“又来?昨夜没睡够,今早倒有精神。”
语气淡,眼里却没真恼。
三人相视一乐。
徐烈抢话:“老大,这回不是来烦你……是来报捷的。”
“哦?”云凡坐直,“打掉多少?”
庞德一愣,挠了挠后颈:“这……主公,真没数。人一跳水、一沉船、一烧糊,谁还挨个点?”
马岱在旁接口:“末将只记得,火一起,他们连旗都顾不上收,船桨拍得比心跳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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