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依旧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但苏晓不再去思考“还有多远”,不再去恐惧“前方有什么”。她只是走,一步,一步,用默数的节奏对抗回响,用琥珀的温暖对抗阴冷,用短刃的沉静对抗心魔,用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对抗着这无处不在的、消磨一切的“惟艰”之路。
又不知走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彻底失效。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只是短短一瞬。就在苏晓感觉那根绷紧的神经即将再次达到极限,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平衡又要被疲惫和痛苦打破时——
前方,那似乎永无变化的、笔直向下的甬道尽头,黑暗深处,琥珀光芒勉强触及的边缘,似乎……有了变化。
不再是无限延伸的、整齐划一的石壁。光芒的尽头,仿佛触及到了什么边界,光线在那里不再被无尽吞噬,而是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方形的轮廓。
是出口?是另一道门?还是这漫长甬道的终点?
苏晓精神猛地一振,几乎要枯竭的体力似乎又挤出了一丝。她加快脚步,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但她几乎是拖着身体,向着那模糊的轮廓靠近。
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那是一扇门。
一扇紧闭的、巨大的、与甬道材质相同的青灰色石门。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甬道尽头的岩壁中,门扉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装饰、纹路或把手,只有岁月沉淀下的黯淡色泽和均匀的尘灰。门的上方,与甬道顶部相连,没有缝隙,仿佛这门本身就是甬道天然的尽头。
而在石门正前方的地面上,大约距离石门一丈远的地方,苏晓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让她心跳几乎漏跳一拍的图案。
那是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与之前小平台上符阵中心图案极为相似的、但更加简洁的符号。符号绘制在一块略微凸起的方形石板上,石板与周围地面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体。
而在符号旁边,同样用那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几个小字。光线昏暗,苏晓不得不凑近一些,才勉强辨认出来:
“叩门者,心扉自现。持钥前行,无钥……止步于此,可保残躯。”
字迹与之前小平台上的注释同出一源,但笔触间似乎多了一丝疲惫与萧索。
“叩门者,心扉自现……”苏晓低声重复,干裂的嘴唇翕动。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巨大、光滑、紧闭的石门上。没有锁孔,没有把手,如何“叩”?“心扉”又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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