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父亲说声对不起。替我跟你母亲说声……对不起。”
严峰身上,也带着父母的头发?母亲的?还是……父亲的?
不,不可能。父亲失踪时,严峰已经在为李国华做事了,他怎么可能拿到父亲的头发?除非……是更早的时候?在他们还是兄弟,还是战友,还能彼此托付性命的时候?
陈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头顶。如果那个小木盒真是严峰的,如果里面的头发真是父亲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严峰这二十年来,一直带着父亲的一部分,像带着一个诅咒,一个枷锁,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罪证和记忆?
意味着严峰说的“赎罪”,不是空话。他是真的在赎罪,用他唯一能想到的、最残酷、最决绝的方式。
“把东西收好,带回来。”对讲机里的声音打断了陈北的思绪,“继续搜索。他们应该没走远,雪地里会有足迹。”
“收到。”
脚步声重新响起。那四个人退出了烽火台,开始在周围搜索。手电的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越来越接近陈北和林薇藏身的岩石。
不能再藏了。
“继续走。”陈北压低声音,对林薇说。他撑着岩石,重新站起来,然后弯着腰,继续沿着山坡向西移动。这一次,他顾不得隐藏足迹了,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深雪中跋涉,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清晰的脚印,在月光下的雪地里,像一串指向明确的箭头,指着他们逃离的方向。
但他没有选择。要么留下足迹被追,要么留在原地等死。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身后的手电光束越来越近。陈北甚至能“听”到那四个人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在雪地上搜寻,然后,定格在他们留下的那一串脚印上。
“发现足迹!向西去了!”
“追!”
脚步声变得急促。那四个人开始沿着脚印追赶。速度比陈北快得多——他们体力充沛,没有受伤,而且显然受过雪地追踪训练。
距离在迅速拉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陈北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踩进雪里,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剧痛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左肩的伤口也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雪地上,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点。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肺像要炸开。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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