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极其隐蔽,如果不是陈北从小看惯了父亲绘图时用的那些简略符号,根本不可能认出那是路标。林薇跟在后面,看着陈北在复杂的岔路前几乎不做停留,总是能准确选择方向,内心震撼无以复加。这不是简单的认路,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近乎本能的共鸣。
通道一直在向下倾斜。陈北估计,他们已经深入地下至少五十米。温度比地面高了少许,但湿气很重,岩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的通道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窟。而这个洞窟的顶部,有一道大约一米宽的裂缝,天光——确切说是雪后阴天那种灰白暗淡的天光——从裂缝中透射下来,在洞窟底部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而在那片光斑照耀的位置,生长着一片奇特的植物。
那是一种贴地生长的苔藓类植物,颜色是罕见的墨绿色,接近黑色。叶片肥厚,表面覆盖着一层蜡质的光泽,在手电光和天光的双重照射下,泛着幽幽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光。它们成片生长,从洞窟中央一直蔓延到四周的岩壁脚下,像是给这个阴暗的地底空间铺上了一张墨绿色的地毯。
而在那片墨绿色苔藓最茂盛的地方,有一块半人高的、表面相对平整的岩石。岩石上,放着一件东西。
陈北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台老式的、苏联产的“泽尼特”胶片相机。黑色的机身已经掉漆,露出底下的黄铜色,皮套的边缘磨损严重,背带也快断了。相机的镜头盖打开着,里面没有胶卷舱——胶卷显然已经被取走了。
但相机旁边,还放着一个扁平的、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陈北一步一步,拖着伤腿,走到那块岩石前。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林薇跟在他身后,也屏住了呼吸。
陈北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先触摸那台相机。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地下洞穴特有的潮湿。他轻轻拿起相机,翻转过来。相机底部的铭牌上,用刀刻着两个小字:
“远山”
是父亲的名字。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相机。陈北记得,小时候家里有很多父亲拍摄的照片,都是黑白或者褪色的彩色,内容大多是岩画、古迹、荒原。父亲总是说,这些照片比文字更能记录真实。后来父亲失踪,母亲收拾遗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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