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暗交界的光线边缘,光刚好险险地停在他的脚尖前一寸。
阿尔曼从没在这个岛上见过活的人。
这里是黑海西岸最孤绝的死角,除了死尸和沉船的残骸,没有任何活物能踏上这片沙滩,因为即便能上岸也逃不过一死。
他应该赶走她的。
阿尔曼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甲整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双属于人的手。
但这双手,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形,长出撕裂一切的锋利爪子。那些暴虐的时刻,他的血液会变成燃烧的岩浆,将视线所及的一切生灵彻底撕碎。
她会死的,但也可能死在他变身之前。
那片沙滩上没有水,她身上没有食物,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虚弱,可能撑不过两天。
他不需要出面。
……不需要。
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她的气味。他已经很久没有闻过活人气了。
丛林里有橡树,栎树,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灌木,叶片小而厚,表面有一层蜡质,是典型的耐旱植物。浓浓蹲下来看地面。有一条不易察觉的颜色稍深的痕迹,从沙滩方向一直延伸进丛林。
阿尔曼看着她往淡水湖的方向去,他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有些懊恼地想,自己最近可能不能洗澡了。
他快速跑到山洞另一侧,就是他跳水的地方,他每天都从这个洞口直接跳到底下的湖水里。他躲在阴暗处继续偷看底下那个小小的人。
这比他看鱼看鸟看云,要好看得多。
嵌在丛林深处的一座小湖泊,湖面平静得几乎没有波纹,犹如一颗巨大的翡翠石。只有靠岸的地方,才能看到水底灰白色的石头和细沙。湖水从一处岩缝里渗出来,又从另一侧的低矮缺口漫出去,形成一条细细的溪流,往低处的丛林中蜿蜒。
“哗啦。”
浓浓终于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连滚带爬地扑到湖边。她颤抖着伸出布满划痕的双臂,捧起一捧湖水。
水是淡的,凉的。
她的喉咙几乎要冒烟了,但她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在嘴里。这种野外的生水必须要烧开了喝,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在这座荒岛上,生病就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了。
阿尔曼在原地坐下来,抱着膝盖。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这个活了漫长岁月的孤岛主人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人在湖边清理出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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