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争吵声，越来越远。
客厅里只剩下赵家四口人和一个还在搭积木的小洲。
赵衍文猛地抬起头看我。
“嫂子！你满意了？”
“衍文！”公公一声低吼。
赵衍文被镇住了。
公公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老头不高，背有点驼，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股我从没见过的锐利。
“你哥活着的时候，供你念书，帮你还过信用卡。他走的时候留下老婆孩子，你不说帮衬一把，你惦记他的房子？”
赵衍文的嘴动了动。
“你对得起他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赵衍文脸上。
他没回答。
起身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大门摔得整栋楼都在抖。
婆婆坐在沙发上，老泪纵横。
“知夏……”
“妈。”
“衍舟的信……他真的写了这些？”
“真的。”
婆婆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皱纹里滑下去。
“是我没管好衍文。”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妈，这三年我没搬走，不是因为赖着，也不是因为舍不得房子。是因为衍舟走之前跟我说，让我多照顾你们。”
婆婆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的膝盖不好，每年冬天都疼。我每次炖的排骨汤，都放了杜仲和牛膝，那是中医开的方子。”
“你去年秋天感冒拖成肺炎住了八天院，是我请假去陪的床。衍文都没来过一次。”
“小洲每个周末在你家吃饭，你高兴，我就带他来。因为衍舟说，你最怕冷清。”
婆婆哭出了声。
不是大声的嚎哭。
是压在喉咙里的、闷闷的、老年人的哭法。
我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