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一下嘴。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迁移骨灰，构成对我祭奠权的侵犯。更不用说，你把人类墓穴改成了宠物安葬用途，这违反殡葬管理规定。”
“你跟我说法律？”
他的声音提高了。
“我跟你说，为了一个死人的骨灰盒，你要闹到什么程度？”
一个死人。
他说的是“一个死人”。
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发作。
只是把沙发上的靠枕拿起来，放到了一边。
这个动作没有意义，但我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的手别发抖。
我站起来。
“饭我不吃了。”
“你别——”
“楚南风，我爸走的时候六十一岁，癌症晚期，最后三个月他瘦到不足九十斤。他唯一跟我说的要求就是找个暖和的地方。”
“我给他选的那个位置，冬至日也能照到两个小时太阳。”
“你把他搬进了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铁皮柜子里，朝北，照不到一分钟阳光。”
“然后在他的位置上，放了一只猫。”
我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没有摔门。
轻轻地，把锁扣扣上。
坐在床边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抖。
手机亮了。
楚南风发了一条微信——
“你冷静一点，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明天就去把骨灰盒搬回来。”
我没有回复。
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三行字：
一，起诉楚南风侵犯祭奠权。
二，起诉青松园违约并向民政部门投诉。
三，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