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在车顶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三百只。五百只。
也许更多。
不可能。
正常的狼群十几只到几十只。这种规模的聚集只有一个解释——
去年冬天太冷。黄羊冻死了,野驴迁走了,鼠兔在洞里没出来。饿了一冬天的狼群从四面八方的山里、滩里、河谷里游荡出来,一群并一群,越并越大。
它们已经饿到了不认边界的地步。
而现在,一片全是活人、活骆驼、粮食和血肉味道的营地,出现在了这片荒漠的中央。
"嗷——————!"
一声长嚎从狼群的深处传来。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叫。是命令。
整片戈壁动了。
几百只狼同时站起来,同时开始跑。
方天朔在车顶上看到的画面,是一片灰褐色的浪。
从四面八方,朝着营地涌过来。
它们不怕光。
车灯直射着它们的脸,照明弹在头顶上悬着,它们冲进光墙里的时候连速度都没有减。
四百只爪子踩在戈壁的砾石上,那个声音——沙沙沙沙沙——像是暴雨落在铁皮屋顶上。
越来越响。
"开火——!!"
一百多支步枪、十几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枪口的火焰从卡车的缝隙间喷出来。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一道橙红色的线,钻进那片灰褐色的浪里。
前排的狼倒下去。一片一片地倒。
后面的狼从同伴的尸体上踩过去,继续冲。
它们不叫。这是最吓人的地方。冲锋的狼是不叫的。只有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和被打中时那一瞬间的短促呜咽。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机枪手的枪管已经开始发红了。副射手抓着弹匣的手在抖。
"打!打近的!"
第一只狼冲进了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