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又补了一句,"这些榆钱,你们可以摘一点吃。但别把树摘秃了。"
李福远在旁边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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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车队继续往西。
四十公里。四个小时。
下午四点,前车停了。
方天朔跳下车。
前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荒凉"的那种什么都没有。是字面意义上的、彻底的、什么都没有。
一片黄沙。平的。往四面铺出去,一直铺到天边。没有一块石头,没有一棵草,没有一道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眼睛停一下。
太阳斜在西边,把沙面照成了一层均匀的橙黄色。没有影子,因为没有东西能投出影子。
吴队长拿着地图和罗盘走过来,脸色不好。
"按坐标算,甜水井就在这一带。"
"就在这一带?"
"误差可能有三五公里。这张图是三十年代画的,很多点是估的。"
方天朔环视了一圈。
三五公里的误差,在这种地方等于没有坐标。
敦煌带来的向导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陈。走了三十年驼道的人。
他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蹲在沙地上,用手抓了一把沙,捻了捻,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来,朝方天朔说了一句。
"把骆驼牵下来。"
车队里带了两头骆驼。是敦煌那边硬塞给他们的,说戈壁上说不定用得上,谁也没当回事。
两头骆驼从卡车上牵下来。它们在车厢里颠了一路,脾气很大,一落地就朝人吐了口水。
陈老汉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盐巴。
粗盐。灰白色的,结成硬块。
他把盐塞进了骆驼嘴里。
骆驼嚼了。嚼得很香。
"干什么?"李福远问。
"等着。"陈老汉说。
二十分钟。
那头大的骆驼开始不安分了。
它先是甩了甩头。然后开始抬起脖子,鼻孔一张一合,朝空气里嗅。嗅了一会儿,转了个方向,又嗅。
然后它抬起蹄子,朝南边走。
不是乱走。它走得很直。脖子伸着,鼻子朝前,步子越来越快。
"跟着它。"陈老汉说。
一群人跟在骆驼后面走。
走了大约一里地,地势微微低下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片骆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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