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林的东边有一个圆形的石头基座。
井台。
石头是打磨过的,边缘被绳子磨出了一道一道的凹槽——那是几百年、上千年里,无数根绳子提水时勒出来的。
井还在。但井口以下两米多全是沙子。
方天朔蹲在井口往下看。黄沙。填得实实的。
"挖。"
十几个战士轮流下去。井口小,一次只能下一个人。下面的人拿短把铁锹装筐,上面的人拉绳子提上来倒掉。半个小时换一个人。
沙子是干的。挖到三米,还是干的。挖到四米,依然干。
有人开始嘀咕。
"会不会早干了?树也不一定说明有水,树根扎得深……"
方天朔没说话。他站在井口看着。
第五米。
下面挖沙的战士忽然停了动作。
"报告!"他的声音带着回音从井底传上来,"沙子……沙子是湿的!"
上面所有人都朝井口凑过来。
又挖了半米。
井底的沙子颜色变了。从灰黄变成了深褐。然后有一片亮起来了。
水。
不是涌出来的,是渗出来的。一点一点从沙子里洇上来,慢慢在坑底积成一小汪。
底下那个战士用手捧了一点。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送到嘴边尝了一口。
上面的人全在等。
井底传上来一句话。
"甜的!"
不是真甜。是不苦、不涩、不咸。在戈壁上,这就叫甜。
众人爆发出一阵喊声。有人把帽子扔到了天上。
方天朔松了一口气。
一棵树能活一千年,是因为下面有水。有水的地方就能落脚。汉朝人在这里修烽燧、盖房子、垒井台,不是随便选的。
他们选的是这三十几棵榆树。
榆树泉不设兵站。
方天朔在这里只留了一个班——十二个人,三辆卡车。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件事。"他对班长说,"取水。装桶。往东送到玉门关,往西送到下一个点。"
"这口井的水量不大,一天出不了多少。所以要慢慢舀,不要一次抽干。井要养。"
他指了指那些榆树。
"这些树一棵都不许砍。要烧火,用我们带的煤。这些树在这儿站了不知道多少年,不能断在我们手上。"
班长立正。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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