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管是铜制的,在车底的固定卡扣里走线。
方天朔打着一支极细的手电筒,光柱只有筷子粗。他沿着油管摸了一遍,找到了前轮刹车油管在底盘中段拐弯的位置。这个位置的油管暴露在外面,没有任何遮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锉刀。
不是把油管切断。切断了刹车油会漏一地,司机第二天检查的时候一眼就能发现。
方天朔用锉刀在油管上锉了一道极浅的划痕。只破了外壁,没有穿透。铜管的壁厚大约一毫米多,他锉掉了大约三分之二。
这道划痕在车不动的时候不会漏油。油管里有压力但不大。但当司机踩刹车的时候,液压油的压力会骤然升高。薄弱处承受不住高压,铜管会从划痕处裂开。
第一脚刹车可能还有效。液压油刚开始泄漏,残余压力还能提供一些制动力。
第二脚就不行了。油漏光了。刹车踏板踩到底,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这第二脚刹车踩在半山盘山公路的急弯处——
方天朔从车底钻出来。把手上的铜屑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抬头看了看从这里通往跑马地的那条盘山公路。路在山腰上蜿蜒,路灯稀疏。有一个连续的S弯,外侧是没有护栏的山坡,坡下面是十几米深的灌木丛和碎石。
今天是周六。明天周日。陈耀祖九点出门去马场。
方天朔翻回铁栅栏外面,和李福远消失在了半山的夜色里。
-----
上午十点。中环。德辅道。
方天朔换了一身行头。
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深蓝色的。皮鞋擦得很亮。头发用水梳到了脑后。李福远给他找了一副平光眼镜,戴上之后,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像一个在南洋做橡胶生意的华侨商人。
和今天凌晨在半山罗便臣道鬼鬼祟祟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老周开一辆黑色的莫里斯轿车把他送到了中环。李福远坐在副驾驶上。张浩浩和吴大江没有来,他们在安全屋消化昨晚侦察回来的情报,为今晚和明早的行动做准备。
车停在了德辅道一栋五层写字楼的门前。楼的底层是一家钟表行,二楼到五楼是各种洋行和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一排铜牌,中英文对照,密密麻麻。
方天朔推门进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上的铜牌写着"华盛贸易有限公司"。
办公室不大,一间外厅一间内室。外厅有两张办公桌,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