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邦迪拉。
方天朔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摔倒。
从达旺到德让宗。从德让宗到邦迪拉。中间翻了色拉山口。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大腿内侧磨破了皮。坐下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裤子粘在肉上。
赵连长凑上来。
"方旅长。北京来电。"
方天朔接过电报。就着油灯看了一遍。
是外交部李副部长发来的。措辞很讲究。
"关于印方北上部队。第一,尽可能使用政治喊话和劝说手段,令其知难而退。第二,如劝说无效,对方执意闯关北上,可动用武力予以阻止。注意分寸。——李。"
方天朔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坐在赵连长的指挥帐篷里。端着一杯热水。想了很久。
"注意分寸"四个字让他为难。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印度人是什么德性。你和他讲道理,他跟你耍赖。你和他耍赖,他跟你撒泼。你和他撒泼,他坐在地上哭。你不理他,他从地上爬起来,趁你不注意又往前蹭两步。
如果单纯地堵在路上喊话劝说,卡廷那两百个阿萨姆步枪队不会退的。他们会坐在路上不走。和你对峙。耗你的时间。耗你的耐心。然后趁你松懈的时候,换一条小路绕过去。
缠。赖。磨。蹭。
这是印度人的看家本领。论打仗他们不行。论嘴皮子论耐心论不要脸的程度,他们是世界冠军。
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一个狠的。让他们知道这条路不是不让走,而是走了会死人。
但又不能直接向他们开枪——那就成了中印武装冲突。外交上说不清。
得让他们吃亏。还得让他们说不出来是谁干的。
方天朔端着搪瓷杯。盯着杯子里的热水。水面上映着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的。
正想着。
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马蹄声。人声。还有一个洪亮的东北腔。
"旅长呢?旅长在哪儿?"
方天朔掀开帘子。
月光下,一个人骑着马冲进了营地。后面跟着三个骑马人。马上都是风尘仆仆的。
张浩浩。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马鞍站稳了。然后咧嘴笑了。
"旅长!我追上你了!"
方天朔看着他。
"你怎么来的?"
"我蹭运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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