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因为疲倦和愤怒而涨红的脸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坐在环形座椅上的面孔,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股子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失望没有减半分:"以往你们怎么对人家的?现在凭什么指望人家来帮你们?"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任何人回应。
他转身,走下了演讲台,绕过那些还没来得及合上嘴的代表们,推开了会议大厅侧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美鹰国的代表站起来了,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耗尽体力的人在做最后的支撑。
他走到演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与之前不同的、几乎是淡漠的质感。
"我代表美鹰国政府说明一下情况。目前我们国内还有十七个城市正在交战,超过一半的领土处于无法有效控制的状态,所有可用兵力都投在了本土防线和撤离平民的任务上。对于其他国家的求援请求——"
他顿了一下,"我们只能表示抱歉,无能为力。"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甚至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走向了侧门,脚步没有停顿。
龙国的代表是第三个站起来的。他走到了演讲台前,但比前两个人都更简短。
"我还没有和国内高层商议过此事,在收到明确指令之前,无法做出任何承诺。"他微躬了一下身,算是礼貌性地致意,然后转身离开,步伐平稳,没有匆忙也没有留恋。
门在他们身后一扇接一扇地合拢。宽敞的会议大厅里,剩下的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还站着,有人缓缓坐回去,有人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最先哭出来的是那个南亚小国的代表。他坐在原本属于龙国代表的位置旁,佝偻着腰,额头抵在椅背的边缘,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发出一声声被压抑到变形的抽噎。
然后哭声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一样蔓延开来,一个接一个,从不同的方向和不同的座位上传出来。
有人抱着头,有人捂着嘴,有人靠着椅背仰着脸,眼泪从两侧滑落下去,沿着下巴滴在胸口的衣襟上。
穹顶的灯光依然明亮而均匀地覆盖着整座大厅,把每一个颤抖的肩膀和每一张湿透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