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灰白色的波纹蔓延到整片战场上,让异族战场所有残存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如同潮水一般冲刷而来的压迫感,像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时代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它的目光正在扫视着眼前这个陌生而脆弱的世界。
与此同时,天空也被撕裂了。
一道新的裂缝从极高处打开,裂缝边缘整齐光滑,像是被利刃从外侧划开的。
裂缝深处亮起了一团白色的光芒,光芒下方,无数条洁白的光滑触手从裂缝中伸展开来,像一株正在绽放的、倒垂的巨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条触手,每一条触手都带着一股古老、冰冷的气息,如同某位自始至终不为人所知的旁观者决定在这一刻踏入战场本身。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临,下半身是那些不断伸展的洁白触手,上半身是一个老者的轮廓。
那双眼睛浑浊而通透,像是隔着漫长岁月看着眼前这场仿佛早已注定的终局。
他降临在神尸的对面,身形比那具万丈高的躯体小了太多,但他的气息丝毫不落下风——那些触手在空中轻柔地舒展开来,遮住了半边天空,雪白的肢体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不高,像是隔着很长很长的距离传来的一样,却清晰地穿过了整片战场:"来得倒是快。"
怨龙的龙首从云层中垂下来,看着那具正在站起身来的神尸,又看了看那道正在降临的白色身影,低沉地笑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它收回了目光,幽紫色的瞳孔锁定了那道苍白色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个它等待了太久太久的猎物。
那条怨龙的身躯开始缓缓地沉入神尸的体内,黑雾与灰白色的皮肤交织在一起,无数细小的触须从神尸的表面开始生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古老的身体内部苏醒过来,新的东西正在与旧的东西融合,而它带来的,则是那具古老身体的新主人。
龙吟声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连续不断的笑声。
守河人看着那具正在复苏的神尸,面容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落在那具正在缓缓转向他的身影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那些洁白的触手猛地向前伸展,率先迎上了那具还在颤抖着站直的远古神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