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并指明了明路:
凭许清流那一手老辣的台阁体和对经义的理解,只要在街头默写《论语》,必定能引起大儒的注意。
王先生知道,许清流平时为了贴补家用,偶尔也会在散学后去街角卖字糊口。
他本以为,今天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孩子定会找个显眼的位置,大放异彩。
然而,王先生顺着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绕回东头,足足转了三圈,眼睛都看酸了,却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靛蓝小身影。
“奇了怪了。”
王先生停下脚步,避开一个急匆匆跑过的书童,心中满是疑惑。
“这小子平时行事极为沉稳,绝非不知轻重之人,难道是赵家暗中下了黑手,把他困在家里了?”
这个念头一出,王先生心中顿时有些焦躁。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许家现在毕竟挂着刑大人赐字的牌匾,赵家就算再跋扈,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内舍生动粗。
那这孩子去哪了?
王先生心中烦闷,不想再看主街上这些世家子弟的丑态,便随意挑了一条岔路,脱离了喧嚣的人群。
不知不觉间,他顺着青石板路的尽头,走入了河谷县的西城。
西城,是河谷县最偏僻、最破败的贫民区。
这里的路面不再是平整的青石板,而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地。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上积满了浑浊的泥水。
空气中没有了主街那种劣质脂粉与墨汁混合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汗酸味、烂菜叶腐烂的腥味,以及隐隐约约的泔水臭味。
低矮的土墙剥落了泥皮,露出里面发黑的麦秸秆。
衣衫褴褛的苦力们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毛巾,正蹲在墙根底下呼噜呼噜地喝着最便宜的杂粮粥。
卖残次菜叶的农妇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为了半文钱的差价和买主争得面红耳赤。
这里是河谷县的底子,是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市井。
王先生下意识地掩了掩口鼻,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片与读书人身份格格不入的污浊之地。
突然,他的目光凝滞了。
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漏风的土墙犄角旮旯处,支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碎砖头垫平的破旧矮桌。
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洗得发白的靛蓝长衫,虽然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规规矩矩地挽在头顶。
正是许清流。
王先生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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