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一只搪瓷杯、夹着本蓝皮笔记本推门进来。
“徐老师来啦——”
“徐老师好!”
“徐老师您请坐!”
满屋招呼声一起响起来。
徐和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笑眯眯说:“今儿上午两节课调休,我正好腾出身子,来给大伙儿补补课——今天讲一个词儿:‘白头偕老’。”
眨眼工夫,小酒馆就成了教室。
大伙儿立刻坐正,有人掏出铅笔头,有人拿烟盒背面当草稿纸,连片儿爷都把烟卷夹耳后,竖起耳朵听。
刘东侧过脸,悄悄瞅徐慧真。
徐慧真正睁圆了眼,压着嗓子嘀咕:“这叫日间扫盲班……”
“不是上头发通知了嘛?要求全国上下一起动手,把文盲率干到10%以下!尤其五十岁以下的,一个都不能漏!”
“哦……”刘东点点头,“这个我晓得。”
他早知道,徐慧真就在自家酒馆里悄悄办扫盲班,后来还得了区里表扬信。只不过——徐和生当初抢着来教书,根本不是为国家,纯粹是瞄着徐慧真来的。结果人没追上,反倒被蔡全无钻空子,趁机揽了功劳。
现在蔡全无没了,后面这盘棋怎么走,谁也说不准。
“不对啊……”刘东轻声问,“牛爷不是专门瞧古董的吗?家里青花碗都堆三摞了,他还不识字?”
“识!”徐慧真身子一倾,嘴唇几乎贴上刘东耳朵,呼出的热气轻轻扫过他耳廓,“他是来轧闹猛的!”
刘东耳朵猛地一麻。
她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嗓门一大,吵了课堂。
可凑太近,气息搅在一块儿,连呼吸都缠住了。
没想到刘东突然一偏头。
就这么一偏——
俩人的嘴唇,不轻不重,撞了个正着。
徐慧真像被烫着似的“呀”一声跳开,脸“腾”地红透,低头猛翻账本,手指捏得发白。
心里翻江倒海啥样,只有她自己清楚。
“慧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甩了甩齐耳短发,扬起笑脸,“刚才我靠太近,怪我,怪我!”
不到一分钟,脸上潮红退了七分,说话利落,眼神清亮,落落大方的样子,看得刘东心里直晃悠。
这女人,有意思。
“讲得好!”
“鼓掌!”
“哗——!”
徐和生讲课干脆,二十分钟不到,就把“白头偕老”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接着又挨个写“白、头、偕、老”四个字,一边写一边念笔顺,让学生跟着练。
一堂课,干净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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