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袍角擦过地面的声音比一只飞蛾扇动翅膀还要细微。
他走到赢宣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殿下,”曹正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太监特有的尖细,却又不失恭敬,“这是田言主妃那边送来的消息,刚到的。”
赢宣伸手接过书信,指尖捏住封口处的火漆轻轻一掰,将里面的帛书抽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帛书上缓缓扫过,嘴角的弧度从平直渐渐变成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信上的内容并不复杂,可每一条都足够让人琢磨一番。
农家那些人最近搞出了一个叫“炎帝决”的东西,据说是什么神农氏传下来的武功心法,田虎和朱家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大有借此号令农家十万弟子的架势。
田言在信中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透着几分不屑。
赢宣的冷笑加深了几分。炎帝决,听起来倒是挺唬人的。神农氏的后裔,炎帝的血脉,光这名头就能吓住不少泥腿子。
可是一群种地出身的人,不思农耕之术以利万民,却仗着武力与帝国对抗,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神农氏当年尝百草、教农耕,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吃饱肚子,不是为了让后世的徒子徒孙拿他的名头来造反。
这帮人放着好好的庄稼不种,整天琢磨着怎么跟帝国打打杀杀,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于国无益的匪盗之徒罢了。
在赢宣眼里,农家十万弟子也好,炎帝决也好,和啸聚山林的流寇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一群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他翻到帛书的下一段,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信中提到了一件事,让赢宣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虞姬竟然凭空消失了,连跟随她的两名鬼夜卫也没了音讯。
田言在信中解释得很详细,说虞姬从东郡返回之后便神情恍惚,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时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问她话也经常答非所问。
田言当时正忙于处理农家内部的事情——田虎和朱家步步紧逼,侠魁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根本抽不出时间细细追问。
等她终于腾出手来想找虞姬谈谈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踪影,连带着那两名暗中跟随的鬼夜卫也一同消失。
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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