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先生起了警惕,这个人深不可测,连罗瘸子给的地址都能摸清楚。
那么,周先生要他推迟交货的原因是什么?
阿强看着后视镜,索性就全部交代:“四爷的人在那儿等,领头的叫辉哥,是四爷穗州的打手,心狠手辣,你小心点。”
陈三皮抬起头:“他们多少人?”
“明面上四个,”阿强说,“暗地里不知道,周先生的人会在附近埋伏,但除非你真有危险,否则不会露面。”
“好,”陈三皮答应。
穗州的早晨比老家热闹的多,街上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铃铛声响成一片。
路边早点摊冒着热气,卖肠粉的、卖粥的、卖油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陈三皮没心思看这些。
脑子里反复过着昨晚周先生交代的话:拖延,稳住,演戏。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出了市区,开到一个城乡结合部。
这里路况差多了,坑坑洼洼,两边是些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墙上刷着“出租”“招工”的大字。
最后停在一个蓝色铁皮屋顶的仓库前。
仓库门口停着辆面包车,车旁站着两个人,正在抽烟。
阿强远远的熄了火:“到了,你往前走,我就在这儿等你,有事喊一声。”
陈三皮推门下车,走了两百米。
门口那两人看见他,扔了烟头走过来。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都穿着短袖衬衫,眼神不善。
“找谁?”高个子问。
“辉哥,”陈三皮说,“罗老板让我来的。”
两人打量了他几眼,矮胖的转身推开仓库门:“进来。”
仓库里堆着些破纸箱和化肥袋,中间清出一块空地,摆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
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梳着背头,穿着件灰色夹克,手里盘着菩提串。
另一个年轻些,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
这就是辉哥了。
陈三皮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停下。
辉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菩提串没停。
“陈三皮?”
“是。”
“货呢?”辉哥直接了当。
“在路上,”陈三皮说,“出了点问题,晚一天到。”
辉哥手里的菩提串突然停了。
他盯着陈三皮,眼神像刀子:“晚一天?罗老板可没跟我说会晚。”
“路上遇到检查,耽误了,”陈三皮面不改色,“刀疤李押车,他办事稳,明天肯定到。”
“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
辉哥没说话,又开始盘菩提。
仓库里很静,只有菩提串摩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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