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警官,劳驾您把门关上。”
林警官心头一喜。
关门,这是要说秘密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合上,门轴转了一下,发出轻响。
然后她一手托着病历夹,一手从白大褂兜里掏出笔,拔掉笔帽,笔尖悬在纸上。
“说吧,”她说。
陈三皮忽的睁开眼。
他看着林警官那张蓄势待发的脸,看着那支悬在病历夹上方的笔,看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
他怀疑自己眼睛聋了,怀疑自己耳朵瞎了,甚至怀疑林警官脑子有病。
唯独没怀疑自己刚才那句“把门关上”其中的意思,说得不够清楚。
“不好意思,林警官,”他说,“麻烦您也出去。”
林警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耍我?”
陈三皮脖子梗起来。
“是你先耍我的,我又没犯罪,需要什么宽大处理?还一份工作,一个月多少钱?二十?”
林警官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给你申请三十。”
话里头满是“我已经很够意思了”的意味。
陈三皮却像吃了粪。
三十块。
在这个年代,一个月三十块确实不少了,够一个普通工人很好的养活一家老小。
对于一个港城街头混饭吃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不是普通年轻人,他是陈三皮,他知道九十年代的下岗潮,知道房地产的起飞,知道互联网的爆发,知道未来三十年这个国家会发生什么。
三十块,他胃里翻了一下。
骂吧,人家没做错。
不骂吧,他心里憋得慌。
“你走吧,”他又闭上眼睛,“我累了,不想说了。”
林警官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支笔,笔尖悬在病历夹上方,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
她的脸揪着,哪里肯干。
她在港城蹲了这么多年,从派出所的小民警熬到预审股长,快四十岁的人,头发都白了几根,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让她往上爬一爬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她不甘心。
“陈三皮,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提?
怎么提?
从二十块涨到三十,还得费点劲,陈三皮哪里敢提一万的事?
连“百”这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林医生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
她把笔插回兜里,病历夹夹在腋下,两只手抄在白大褂的兜里,站在床边,像一棵栽在那里的树。
可陈三皮始终不开口,她咬咬牙:“我帮你再申请……”
“申请一百块奖金,我个人再补贴二十。”
呼!
这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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