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知道陈三皮动不了他。
不是因为他腿脚比一个坐轮椅的强,是因为那场车祸……就是他安排的。
陈三皮在明处,他在暗处,陈三皮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甚至,连那两个警察的死,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为什么?
这个根源想不通。
陈三皮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是现在想的,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脸上没露什么,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搭在被子上,手指头随意划弄,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打发时间。
“替我谢谢四爷,”他说,“我会尽快恢复,到时候请他喝酒。”
男人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但说不清。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弯腰拎起那只皮包,拉链拉上,拍了拍皮包上的灰。
“话带到了,走了。”
脚步声远了。
王秀兰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像雨后的天,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
“他说的腿瘸了,是什么意思?”她忽然开口问。
她听出了话中的威胁,像一把刀,架在陈三皮心口上。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我好好养伤。”
王秀兰盯了他很久。
她不是那种会被一句话糊弄过去的女人,她活了三十年,守了这么多年寡,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她知道陈三皮在骗她,但她没追问,只是伸出手,把陈三皮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
“那就好好养伤,别乱跑。”
陈三皮心头有点拧巴,脑子里不想隐瞒,但话到嘴边又不实诚了。
不想了。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塑料袋,拆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钱。
一沓一沓的,十块的,用橡皮筋扎着,一共五十沓,每沓一百张,五万块。
塑料袋里还有一张纸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打开,上面写着四个字,字迹工整,不像赵老四的字,像是别人代写的:五万,结清。
陈三皮把纸条叠好,塞回塑料袋,把钱拢到一起,摞在床头柜上。
“这、这……”
王秀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赵老四给你……送钱?”
如果说,前一秒还在为赵老四威胁陈三皮而担忧,现在……
她已经不知道该喜还该忧了。
完全看不懂,她忽然觉得离陈三皮好遥远的感觉,去趟穗州,像换了个人。
陈三皮没察觉到王秀兰的异常,他两眼喜滋滋的看着那堆钱,心里在盘算着。
五万块,加上自己兜里的,一共九万,还差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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