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里漏下来。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上爬着爬山虎,有几户人家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头晾着的花床单。
他从车窗往外看。
巷口出去,就是大街。
街对面是一栋三层小楼,灰砖外墙,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头写着三个字。
听雨轩。
匾额刷了清漆,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字的笔画描了金粉,看着像那么回事。
但金粉已经褪了色,斑斑驳驳的,透着一股子“我正经但我又不完全正经”的味道。
一楼的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露出半截玻璃门,玻璃上贴着“营业时间下午2:00—凌晨2:00”的红字。
二楼窗户拉着窗帘,看不清里头。
三楼倒是没拉窗帘,但窗玻璃贴了膜,从外面看就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刘胖子盯着那扇黑乎乎的窗户,手心又开始冒汗。
在车上的时候,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
从港城到穗州,他翻来覆去就琢磨一件事,怎么输钱。
他想了十几种方案,每一种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连台词都编好了,比如“老板,我今天手气不好,借点钱翻本”,又比如“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冲了太岁”。
他甚至对着车窗玻璃练了好几遍表情。
第一遍像便秘,第二遍像牙疼,第三遍像便秘加牙疼,练到第四遍的时候,张麻子实在忍不住了,说你他妈能不能别对着我这边练?
刘胖子说我没对着你,我是对着玻璃。
张麻子说你对着玻璃,玻璃反光,我能看见,跟对着我有什么区别?
刘胖子闭嘴了。
但现在,真到了地儿,那些心理建设全塌了。
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的,震得耳膜都跟着颤。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隔着那层厚实的肥肉,都能感觉到心脏在里头撞,拼命想往外蹦。
他又把手塞进裤兜里摸了摸,裤兜里有几个钢镚,和二十张大团结。
陈三皮说了,不带钱。
刘胖子心虚,还是带了两百揣身上。
不带钱去赌坊,这叫什么?这叫送货上门。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座。
刀疤李靠在座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微微张着,呼吸又长又匀。
他睡得正香,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没那么狰狞了,甚至有点……安详。
刘胖子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用在刀疤李身上不太合适,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词。
他忽然希望刀疤李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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