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太阳,一点一点化开,化成一摊温水。
她往前走了一步,弯腰,轻轻抱住他,动作很轻,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避开绷带的位置,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陈三皮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肥皂,还有一股从大杂院带出来的柴火味儿。
他把手收回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日光灯还在“嗡嗡”响,窗外的夜风还在吹,不知道哪家的收音机还在放戏,咿咿呀呀的,这回听清了,唱的是《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陈三皮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阿兰老婆。”
“嗯?”
“我以后……尽量少出去。”
王秀兰嗯了声,搭在他后脑勺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像哄孩子。
陈三皮缓缓闭上眼,享受短暂的惬意。
却不知,病房里的一举一动都被走廊里的一双眼睛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