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王秀兰正坐在床边,坐得笔直。
两只手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一块石头。
陈三皮的轮椅刚探进半个轮子,就撞上了那道目光。
他脖子一缩,动作快得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
像极了背着媳妇偷偷溜出去喝酒,半夜摸回家,结果发现媳妇根本没睡,就坐在堂屋里等。
王秀兰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缠满绷带的胸口扫到轮椅,从轮椅扫到站在后面的小山东,最后又落回他脸上。
“命不要了?”
声音不高,但那股子冷劲儿,比九月的夜风还凉。
陈三皮舔着脸笑。
“要,怎么不要,我这不好好的嘛。”
“好好的?”
王秀兰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绷带的边缘,没敢用力。
“断了四根肋骨,叫好好的?”
陈三皮嘶了一声。
“阿兰老婆,我就出去透透气,病房里闷,你闻闻这消毒水味儿,熏得我脑仁疼。”
“透气?”王秀兰的眉毛挑起来,“透气透到红星视听馆去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陈三皮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他去视听馆了?
随即反应过来,刘翠花。
肯定是刘翠花说的。
他在心里给刘翠花记了一笔,脸上继续堆着笑。
“那不是……顺便办点事嘛。”
“办事?”王秀兰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一个坐轮椅的,能办什么事?办什么事非得大半夜去?办什么事不能等明天?”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像连环炮,陈三皮接都接不住。
他张着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解释。
解释他去视听馆是为了打电话给赵老四?解释赵老四要来跟他谈买卖?解释买卖的内容是除掉老师?
那还不如不解释。
小山东站在门口,把轮椅推进来之后就退到墙边,缩着脖子,一点点门外挪。
他的嘴角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腮帮子都酸了。
他跟着陈三皮以来,见到陈三皮从来都是硬邦邦的。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德性?
脖子缩着,肩膀塌着,脸上的笑谄媚得像电影里那些给领导敬酒的小科长。
大杂院里能让皮哥这么低声下气的,也就只有这位大嫂了。
小山东正憋着笑,王秀兰忽然转过头。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陈三皮,是你推出去的?”
小山东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我……嫂子……那个……”
他支支吾吾,舌头像打了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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