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凑到他嘴边。
陈三皮低声说了几句。
“嘶~~”刘胖子忍不住后退几步。
陈三皮又招招手,揪住刘胖子耳朵,继续说。
声音很小,小到坐在床尾的刀疤李都听不见,只看见刘胖子的耳朵一点一点往陈三皮嘴边凑,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茫然,从茫然又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三皮说完了。
刘胖子直起身子,站在那儿,嘴微微张着,眼珠子定定地望着窗外那抹快沉下去的夕阳,半天没动。
他在脑子里把陈三皮的话过了三遍。
第一遍,觉得荒唐。
第二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第三遍,觉得……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陈三皮。
“陈哥,你说的那个……”
“别问,”陈三皮打断他,“如果这样,你还被打……就怪你平时没烧香。”
刘胖子梗着脖子,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嘴里反复念着两个字。
“钓鱼……钓鱼……”
念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刀疤李坐在床尾,看看陈三皮,又看看刘胖子,脸上的表情从无所谓变成了莫名其妙。
他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就看见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然后刘胖子就变成了这副德性。
他忍不住了。
“你们俩,能不能说人话?”
他看看陈三皮,又看看刘胖子。
“什么钓鱼?钓什么鱼?哪儿有鱼?”
没人理他。
刀疤李更来气了,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墙角的刘翠花。
刘翠花从进病房就一直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条毛巾,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菩萨。
刀疤李冲她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听见没?他们在说什么?
刘翠花看了他一眼,摊开两只手,又耸了耸肩。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女人家不掺和男人的事。
刀疤李吃了个闭门羹,嘴巴瘪了瘪,转回去,翘起二郎腿,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一副“你们爱说不说”的架势。
但耳朵是竖着的。
刘胖子还在那儿念叨“钓鱼”,念叨了好几遍,忽然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陈哥,”他说,“跟你做事,每一步都在考验胆子有多大。”
陈三皮没接这话。
他看着窗外,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
“刀哥,”他忽然开口。
刀疤李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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