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片阴影里,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点慢,像在散步。
他走到面包车旁边,弯下腰,凑近碎裂的车窗往里看了一眼,那动作,像在确认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安全气囊炸开了,白乎乎的一团,像一大坨发糕,把司机的脸埋在里面。
年长警察被卡在变形的座椅和仪表台之间,脸朝下,浑身是血,胸口还在起伏,但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年轻警察似乎还活着,但右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裤腿被血浸透了。
夹克男人看了大概十秒,嘴角勾了勾。
然后,走回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正午的阳光下很轻,像有人拍了一下手。
引擎轰鸣,轿车往后倒了倒,绕过地上那摊碎玻璃和散落的零件,加速,冲上主路,很快消失了。
街道上安静下来。
只有汽油渗出来的“滋滋”声,和冷却液滴在滚烫的发动机上发出的“嘶嘶”声。
大杂院的门被撞开了。
刀疤李第一个冲出来。
他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跑到巷子口,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翻倒的面包车,看见了地上那摊血,看见了躺在那儿的陈三皮。
“三皮!!!”
他喊,声音劈了。
他冲过去,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玻璃碴子扎进肉里,他像没感觉。
他伸出手,想碰陈三皮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他看见陈三皮嘴角挂着血痕,看见他半睁半闭的眼睛。
“三皮……三皮你看着我……”
陈三皮的眼珠动了一下。
小山东是第二个冲出来的:“皮哥!”
刘翠花也跑过来了。
她蹲在年长警察身边,伸手按住他脖子上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里涌出来,她没松手,反而按得更紧了。
“纱布!有没有纱布!”
没人应。
“毛巾也行!衣服也行!快点!”
老李叔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是厨房里挂的那条,还带着一股葱花味。
刘翠花一把夺过来,按在年长警察的脖子上,又撕下一截,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年长警察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得送医院,”刘翠花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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