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
还是那间屋子,两张病床,一个药柜,靠墙放着几把塑料椅子。
桌上那盏台灯亮着,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药柜上多了几个玻璃罐子,里头泡着不知道什么药材,液体黄澄澄的。
周大夫走到诊桌后头坐下,把外套拢了拢,抬起眼看着他们。
“说吧,什么事。”
刘翠花往前走了一步,把大黄放在地上,大黄蹲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周大夫,我们想从您这儿买点药。”
周大夫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买药?天黑了,从那么远跑来,就为了买药?”
“是,”刘翠花说,“老家有个小孩,受了惊吓,高烧不退,好几天了,再烧下去怕会烧坏脑子。”
周大夫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软,是变硬,像一块石头,看着就不好说话。
“发高烧不带卫生所来?”
刘翠花吃瘪。
周大夫追问:“受了什么惊吓?”
刘翠花张了张嘴,看了刀疤李一眼。
刀疤李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脚在地上蹭了蹭。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那小孩是被绑架的?说绑匪拿枪顶着她的头?说她是被人从枪口底下抢回来的?
这些话,说出来,周大夫会怎么想?
周大夫等了三秒,见她不开口,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
台灯晃了一下,药柜上的玻璃罐子嗡嗡响。
“有什么不能说的?”她的嗓门大起来,“小孩命不要了?都烧了好几天了,你们还有闲工夫在这儿磨叽?要是不想说,现在就给我出去,别耽误我睡觉!”
刘翠花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大黄也抬起头,耳朵竖着。
刀疤李咬着牙,开口了。
“是被绑架了。”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说得这么直接,像是有人拿钳子把这话从他嘴里硬拽出来的。
诊室里静了一瞬。
台灯的灯丝“嗡嗡”响。
周大夫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变,眼睛也没眨。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的样子,没有瞪大眼睛,没有倒吸凉气,没有追问“什么绑架”“谁干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哦”了一声,不带任何情绪。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到药柜前,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锁。
柜门开了,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瓶、药盒、纸包。
她戴上老花镜,镜腿卡在耳朵上,扶了扶,然后开始抓药。
动作不快,但很稳。
她的手从一个个抽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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