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三皮没接话。
刀疤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忘了你当初怎么从他手里抢的烟?怎么绑的李艳?”
“这些账,你以为他忘了?”
陈三皮看着他。
“没忘。”
“那你还……”
“刀哥,”陈三皮打断他,“穗州的事,回来路上我想了一路。”
他顿了一下。
“有个人跟我说了一句话,说赵老四,不应该是我的仇人。”
刀疤李的眉头拧起来:“就凭这一句话?”
“不止,”陈三皮说,“还有账本。”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一角,露出红皮封面。
“这账本,是我爹的兄弟给的,上面记的东西,够赵老四死十回。”
他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揣回去。
“但我没打算用这个跟他谈。”
刀疤李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陈三皮吸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我要当面问他,问清楚。”
刀疤李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陈三皮那张惨白的脸,盯着他胸口那圈渗血的纱布,盯着他眼睛里那点光。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行,”他说,“你去问。”
陈三皮愣了一下。
刀疤李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柜台边,从刘胖子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老子在外头等你,一小时,你不出来,老子就冲进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
“陈三皮。”
“嗯。”
“你要是折里头,老子明天就去把赵老四的祖坟刨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视听馆里只剩下陈三皮和王寡妇。
台灯的光照在柜台上,照出两个人影,一个长,一个短,叠在一起。
王寡妇站在柜台那头,手还搭在柜台上,指尖抠着木头,已经抠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看着陈三皮,看着他胸口那圈纱布,看着他脸上那层白,看着他叼着烟,眯着眼的样子。
陈三皮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
“嫂子。”
就两个字。
王寡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没有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止都止不住。
她等这一声,仿佛等了一个世纪。
陈三皮走过去,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的呼吸有点重,胸口那伤让他喘得厉害,但他没躲,也没藏。
他伸出手,把她揽过来,轻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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