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老渔民用蛇皮袋铺在地上,抱着石头将就了一晚。
天一亮就出门了。
秋季,水温舒服,鱼口得趁早。
一直忙到十点多,才回来,手里拎着三条七八斤的鱼。
老渔民做鱼有自己的手艺,香气很浓,老渔民说自己没奶水,又没钱买奶粉,就用鱼汤把石头喂起来的。
小石头也养成了坏习惯,顿顿不能离鱼汤,否则就哭闹,算是奶瘾。
吃过饭,各忙各的。
很快,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石头最先听见动静。
他蹲在院子里把鱼骨架当玩具,忽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扭头往村口方向看。
“爷爷,有车。”
老渔民坐在门槛上补渔网,手里的梭子顿了一下。
顺着石头的目光望过去,村口那条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
两辆吉普车正往村里开,开得不快,但那股子来势,一看就不是走亲戚的。
老渔民放下梭子,往屋里瞟了一眼。
屋里,陈三皮正靠在床上喝药。
好了很多,能坐起来,胸口也没那么疼。
他听见外头石头的喊声,立刻放下碗。
老渔民掀开门帘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一样了。
“有车进村了。”
“几辆?”
“两辆。”
“什么样的人?”
老渔民摇摇头:“还没看清。”
他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拽出那个装药的陶罐,挪了挪位置,露出后头墙上一个洞。
“钻进去。”
陈三皮低头一看,洞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着身子,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儿。
“这是什么?”
“以前躲鬼子用的,”老渔民说,“后来改的,通到后院柴火堆。”
陈三皮没犹豫,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撑着床沿站起来,弯下腰就往洞里钻。
老渔民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等他整个人钻进去了,又把陶罐挪回来挡住洞口。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掀开门帘走出去。
院子里,石头还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衣角,脸上有点不知所措。
“爷爷……”
“没事,去灶房待着,别出来。”
石头抿着嘴,点点头,钻进灶房,蹲在灶台后头,两只眼睛时不时从门缝里往外看。
老渔民回到门槛上坐下,拿起那半张破网,继续补。
梭子一上一下,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两辆吉普车开进村里,在打谷场上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六七个人。
打头的是个长发黄毛,眼窝深,走路的时候肩膀一晃一晃的,一看就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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