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真烧糊涂了，一半是我让他说的。”
陈三皮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从阿明被救回来开始，那些“胡话”就都是故意的？
河西渡口、九月十五、签字……
全是饵。
钓的就是他陈三皮这条鱼。
冯叔夹着烟的手往河面一指。
“我不让阿明说得太明白，说太明白，你就不来了，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你来了也摸不着北。”
他收回手，弹了弹烟灰。
“阿明那孩子，办事还算靠谱。”
陈三皮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穗州到河西，两千多公里，他一路开车一路琢磨，以为自己在追着线索跑。
闹了半天，是人家早就把网撒好了，等着他往里钻。
冯叔像是看出他那点憋屈，笑了笑。
“别觉得被算计了，把你引来，不是让你亏的。”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周老二的账本，阿明跟我说了。”
陈三皮惊讶道：“您知道在哪？”
“傻小子，”冯叔摇摇头：“周老二是被赵老四下了套，但他不是真笨，账本这种东西能告诉阿明？”
陈三皮垂下眼皮，心里淡淡的失落，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冯叔将他的失落看在眼里，随即手又摸向夹克内兜，掏出个东西。
油纸包着的，巴掌大小，方方正正。
递过来。
陈三皮接住，拆开油纸。
里头是个红皮封面的笔记本，边角卷了，沾着暗红色的斑点。
他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时间，地点，人名，金额。
他翻到后面。
同样的格式，但墨迹新鲜些，有些名字他认识。
赵老四，周老二，还有……
老师。
陈三皮的指腹停在那个名字上。
冯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你爹当年那帮兄弟，后来各走各的道，有人混得好，有人混得差，有人死了，有人……成了仇人。”
陈三皮抬起头。
冯叔没看他，视线落在河面上，暮色里那一片浑黄的水。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攒的，不算全，给你不是叫你报仇，是让你留个心眼。”
陈三皮把账本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谢了。”
冯叔摆摆手。
“满仓交代我的事，我算完成了，我也老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趟。”
他转过身，拎起那根一直插在地上的鱼竿，往河岸另一头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回头。
“对了，赵老四，不应该是你的仇人。”
冯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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