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除了能感觉到车轮在地面滚动的轻微起伏，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多余的震动。
这感觉太新奇了。
陈淑娴立刻来了兴趣，她挪到车窗边，伸手挑开了门帘，探头向外看去。
这一看，她就发现了不同。
马车的木质车轮，外面竟然被结结实实地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胶皮。
那胶皮不知是什么材质，看上去很有韧性，随着车轮滚动，压在石板路上，将那些细微的凹凸不平都吸收了。
“李芳。”
陈淑身子没缩回来，直接对着外面驾车位置的李芳喊了一声。
“师娘，怎么了？”李芳立刻回应，同时放慢了车速。
“这车轮上包着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马车一点也不颠了？”
听到这个问题，李芳的语气里顿时带上了几分兴致和骄傲。
“师娘，这叫轮胎，是钢厂那边的橡胶工坊新弄出来的宝贝！”
李芳的声音清脆，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
“这东西金贵着呢！用的都是从西洋运回来的天然橡胶，工序复杂得很，一个轮胎的价钱，都快赶上一辆普通马车了。现在整个南京城，也就咱们公馆和互助会总部的几辆车换上了。”
陈淑娴听着，心中有些惊讶。
光是车轮上一层皮，就这么昂贵。
李芳还在继续说着：“不过，光有这个轮胎还不行。您感觉不到颠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叫避震弹簧！”
“弹簧？”
这个词陈淑娴倒是听过，一些精巧的西洋钟表里有类似的东西。
“对！就是弹簧！”
李芳的兴致更高了，“是钢厂那边研究出来的。以前咱们的钢不行，炼出来的钢太脆或者太软，做不了这东西。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蒸汽机带动新的锻锤和轧机，钢材的品质一天比一天好，总算能造出这种又结实又有韧性的钢了。”
“这弹簧装在车轴和车厢中间，能把路上大部分的震动都给化解掉。轮胎加弹簧，两样东西一配上，这马车坐起来，就跟坐轿子一样稳当！”
李芳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介绍一件自己的得意之作。
陈淑娴慢慢地坐回车厢里，心中却是一阵感慨。
轮胎，弹簧，蒸汽机，更好的钢……
这些她听过或者没听过的新鲜事物，正在以一种她不曾察觉的方式，改变着周围的一切。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此刻应该还在书房里看地图的男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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