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
嘴唇干裂,没有半点血色。眼底的乌青重得像是在墨汁里滚过,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衰败。
沈琼琚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到裴知晦身边,伸出手,从他怀里接过念安。
交接的瞬间,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背。
极寒,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天三夜,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刚才在炭盆边烤了那么久,竟是一点热气都没存住。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沈琼琚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和责备。她单手抱稳念安,另一只手反握住裴知晦的手腕,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裴知晦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沈琼琚的手温软,带着鲜活的生气。他反手一转,将那只小了一圈的手包裹在掌心,顺势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呼吸相闻。
“外头风雪大,冻着了。”裴知晦轻描淡写地开口,声线沙哑,却透着股安抚的意味。他没有提正阳门下的屠杀,没有提自己吐了多少血,只是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沈琼琚的手背。
“寿王的事,结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九族连坐,男丁斩首,女眷充教坊司。他的那些党羽,一个都没跑掉。”
沈琼琚呼吸一滞。她是个商人,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但真真切切听到这种灭门的判决,仍是心惊。
“以后,这京城再没人能动你们母女分毫。”裴知晦加重了语气。这句承诺,重逾千金。
用最残酷的手段提供最安稳的庇护。这是裴知晦式的行事准则。他把所有的血腥和肮脏都挡在门外,只把干净和安全留给这座宅子。
沈琼琚听懂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底五味杂陈。前世的仇人,今生的依靠。命运的齿轮咬合得如此荒谬,却又严丝合缝。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含混不清的嚷嚷。
“夫人!首辅大人!”杜蘅娘的大嗓门穿透了厚重的门帘,人还没到,声音先进来了。
门帘被掀开,杜蘅娘穿着一身利落的绛紫色夹袄,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胖小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盒与补品。
她怀里的胖小子正是阿虎。一岁多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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